《序》我們全都涉入世界事件裡
「出神狀態」是一個非常具有個人色彩的現象,它代表意識由日常的實相轉向了一個內在的實相。可是不管一個「出神狀態」有多麼的私密,它卻必須發生在由共同事件組成的物質世界裡。我被那些事件觸及,而你們也一樣;因此,即使當我在出神狀態裡坐著,口授賽斯的書時,我畢竟也無法遊蕩得離我們共同的實相太遠。
當我為賽斯說話時,我坐著的椅子是現代製造業的產品。在我面前咖啡桌上的那杯酒、香煙,以及大量生產出來的桌子本身,全都在提醒我,至少在目前,即使我最具冒險性地進入其他實相之旅程,也是根植於我們全都一起分享的具體事件世界裡。
我的先生羅勃·柏茲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把我替賽斯講的話逐字記錄下來,用一枝現代的筆把這些「幽靈之語」寫在講究的筆記本上。在我ESP課裡的「賽斯課」,一直是錄了音的,而這個禮拜當我正在錄一個廣播節目時,賽斯也「透了過來」。因此科技及其所有含意從來沒有離這一切太遠。
舉例來說,正當賽斯在口授《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時,三哩島核能意外事件發生了;而倘若那件事變成了一場大災難的話,我們雀門郡也就會被用來安置難民了。當然,自從我們在一九六三年的後半年開始第一堂賽斯課以來,已經發生過許多戲劇性的全國性事件,但是賽斯極少提及這些事情,即使提到的話也只是為了回答我們的問題。
可是在目前這本書裡,他深入地討論了我們的個人實相是如何的與群體經驗打成一片。為此之故,他檢視這公眾舞台,而對「三哩島」及「瓊斯鎮集體自殺案」談了很多。這兩件事都發生在賽斯口述這本書的期間,雖然這兩個案例都發生在現代,但卻富有典範性的涵義。
一如過去,羅的註為本書提供了必要的外在背景,而點出了我們正常生活的架構:賽斯如此殷勤的每周「出現」二次,把我的眼鏡丟開,這就是我出神狀態開始的信號。當然,除此以外,在這種日子裡,我自己的情緒,臆想,喜悅和悲傷,也在我心裡織出它們的塵俗之網。我自己的寫作也許進行得很好或者不怎麼樣,這一天也許很安靜或者被不速之客打擾了,或者是穿插著生活裡任何正常家居的高潮與低潮。
舉例來說,當賽斯在口授《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的時候,我們的另外一隻貓(比利)死了。那時賽斯正在討論「三哩島意外事件」,但是因為我們覺得太難過了,所以他停止了口述,而給了我們一些有關動物死前及死後意識的精采資料––因為「悲劇」以各式各樣的形式出現,而我們最家常的生活裡所發生的事也給了賽斯一個評論生命本身的機會。
所以,即便我的焦點是在別的地方,我的意識轉而向內,從那另外的觀點,卻有一個聚光燈打到了我們的世界上,幾乎像是我們夢裡的人物突然醒了過來,走出了那個夢,而居然敢對我們醒時的世界加以評論。或許這不是一個好比喻––賽斯絕不是一個夢中角色,而事實上,我也幾乎從來沒有夢見過他––但他是一個人物,其實相的舞台與我們不同,一個透過我寫書的人物,卻是由他的而非我的立足點寫的。
在這本書裡,他以一種不妥協的智慧評論了我們的宗教、科學、時興的教派,並且也評論了我們的醫學信念––就好像––就好像他代表了那更睿智的人類心靈深處,而那是永遠知道得比我們多的;就好像他不僅是用我的聲音說話,而且也代表了許許多多人的心聲;就好像他代表了我們已容許自己忘懷了的真相。
什麼真相?就是我們的夢在白天活了起來;就是我們的感受與信念變成了體驗到的實相;就是,以更深入的說法,我們就是我們參與的那些事件;還有,為了一個理想去謀殺仍然是謀殺。但是還不止此,賽斯提醒我們身為小孩時已知的事:我們具有善的意向。
「你創造你自己的實相。」這個聲明是賽斯資料的基石之一,幾乎從我們的課一開始他就說過了,並且在他的書裡也一再的強調。然而,在《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裡,賽斯更進了一步,主張個人的衝動就是要提供發展我們自己能力的原動力,同時使這些能力對人類和自然界的最佳利益也有所貢獻。他在此所說的是我們正常的衝動,正是那些人家告訴我們是危險的、混亂的及矛盾的東西。賽斯主張,如果我們不信賴自己的衝動,也就無法信賴自己。
這本書大部分是談到我們衝動的目的,以及在科學和宗教的眼光裡,它們的名聲那麼壞的理由。賽斯在這兒真正要說的是,我們的衝動,就是要幫助我們在個人的基礎上創造實相,同時還能增益我們的個人生活及文明。
但是如果我們具有善的意圖,又為什麼有時候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賽斯毫不迴避的面對這些問題,而分析偏執狂和理想主義者這兩者的動機。而人們的確是理想主義的。許多各種年紀的讀者寫信給我們,問我們他們怎麼樣才能發展他們自己的潛能,而同時也幫忙帶來「一個更好的世界」。對於在社會上看到的糟糕現象,不論是否與切身有關,他們都深表關切,並且深惡痛絕。
在這本書裡,賽斯清楚地讓我們看到,每一個人能怎樣對這個群體的實相有所貢獻,並且把那些問題簡明地畫出輪廓,以使我們不至於陷入幻滅或偏執。
既然我們全都涉入在世界事件裡,所以非常要緊的是,也要瞭解我們是如何參與那些全球性的行動,並且看出我們對自己及人類的負面信念又如何造成距離理想甚遠,而且與我們所宣稱的目標大相徑庭的情況。為此之故,賽斯解釋了佛洛伊德與達爾文學說如何侷限了我們的想像力和能力。
當然,羅和我也是在佛洛伊德式和達爾文式的觀念世界裡長大的,也很難免於這種狹隘觀點的不幸結果。那些理論連同對「有缺陷的自己」之宗教信念,已經在每一個人的生命裡留下了印記。透過賽斯課,賽斯給了羅和我一個嶄新且更廣大的哲學架構,一個我們與讀者分享的架構。那個架構還在繼續浮現出來,離完成還遠得很。答案還沒有全部進來,我們仍在學習如何問對問題。
當賽斯開始這本書時,我個人正在探討「英雄式衝動」的概念(與我們普通的衝動有所不同的那些),那把我們推向建設性行動的內在動力。然而,在這本書裡,賽斯聲明我們必須學習去信賴的正是正常的日常衝動,即使是我也被嚇了一跳!我們一般性的衝動?當我在找「英雄式衝動」時所忽略掉的那些嗎?我終於開始瞭解:我們正常的衝動就是英雄式的––雖然我們誤解了它們。在某一方面來說,這整本書就是在介紹我們的衝動––我們所跟隨以及否認的衝動。
我自己對衝動也傷過腦筋,只跟隨我認為會把自己導向想去地方的那些,而劇烈的削減我認為會影響工作的那些。像許多其他人一樣,我以為跟隨衝動是達成任何目標最不可靠的方法––除非我在寫作,那時,一種「創造性」的衝動就成了最受歡迎的了。我沒有瞭解到所有的衝動都是創造性的。就因為這樣子的信念,好多年來我都有一種最惱人的類似關節炎的症狀,除了別的理由以外,那也是我削減了身體想動的衝動之結果。
在過去,當賽斯告訴我要信賴自發性的自己時,我說:「沒問題。」而想像著某個假設的「內我」(inner self)那是與我有意識的意圖多少有點距離的。但是當賽斯在這本書裡一再重複「信任你的衝動」時,這個訊息終於影響了我––而其結果是我身體上已然有了相當的進步。這個看起來離得很遠的內我其實並沒那麼遠;「它」透過我的衝動來與我溝通。以某種說法,衝動就是心靈的語言。
但是,攻擊性或是矛盾的,甚或想殺人的衝動又如何呢?它們怎能被信任呢?賽斯回答了這些以及許多其他的問題,直到我們讀到他的解釋時,才不禁納悶,我們過去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天性如此誤解,以至於不信賴那些正會引領我們以及全人類朝向靈性成長的訊息呢?
那麼,我自己在所有這些事裡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呢?在我眼裡,它是對詩人之原始角色的呼應;去探索個人私密心靈之所及,去推擠通常的心理界限直到它們讓步,打開一個新的神秘領土––人們和人類本身的心靈––而感知了內在實相的壯麗美景,然後詩人再用文字、韻律或歌曲來轉譯那個景象,傳述給人們。
最早的詩人們很可能半是巫師、半是先知,為自然力、為生者與死者之「靈」說話,說出他們心目中天人合一的景象。他們大聲講出訊息,唱他們的歌,頌唸他們看到的景象。而也許那就是為什麼《靈魂永生》(《SETH SPEAKS》),首先是透過話語,而非透過自動書寫來溝通的原因。「賽斯書」主要是說出來的成品,也許賽斯課本身就與我們的某個古老時代相呼應,那時我們正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到大部分與我們切身相關的資訊:我們中的一員替所有其他人旅行到「集體無意識」裡去––一個可以說是改變並且擴展了那個人的旅程––然後盡所能把我們的「所見」傳述出來。
然而,如果是這樣,這種改變了的「介於世界之間」的人格,可以是令人驚奇的穩定;而如果他們是按照我們所謂的個人性而形成的話,在他們獨特的複雜性上的確是勝過了我們。如果賽斯只是被我的無意識「出神」資料所填滿的一個心理模型,那麼他的確是把我們對人格的通常觀念給比下去了,並且也暗示出,如果我們要用到自己整個潛能的話,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
因此我的確認為這裡面還牽涉得更多。我認為賽斯是我們將來可能會成為的自己之模型––我們內心有個部分從來沒相信過「自己有缺陷」這套廢話––而賽斯就是那個部分的代言人。
就我和賽斯之間的關係而言,因為長久以來的合作,我認為我們一定已經形成了獨特的心理聯盟;可以說我有一部分是賽斯,而至少在課裡面,賽斯必然是珍的一部分,雙方都在一種心理上的契合裡。賽斯必須用我的聲音來講話,並且以我的生活為參考,我心智的內容也確實因為這些課而有極大的擴展。當然,我的日常生活是懷著對那個聯盟的知識而度過的,而我現在正常的例行生活包括了每周兩次的「變成賽斯」,已經行之有年了。
舉例來說,這篇序代表了我對這整本書唯一有意識的貢獻。但如賽斯常常說的,我們人格的無意識部分實際上的確是有意識的。這完全是「焦點」的問題。並不是說賽斯只是我另一個焦點,因為以同樣的說法,我也是他意識的一個焦點;而應該是說,賽斯代表著我們自己這類意識從中浮現的那心靈更大的部分。最重要的,就是探索人類意識的範圍,當意識接近其他確實存在的層面時,它改變了多少?
但是,不管我們想怎樣定義賽斯的實相,到現在為止,對一件事情我很有把握:他是在把我們對自己、對世界,對宇宙以及對「存有本身」源頭之最深的無意識知識,傳遞給我們的意識心。賽斯並沒有宣稱他無所不能,因為他並不是。不過,他的資料清楚提供了無意識知識的這種轉譯,以及直覺性的揭露。照賽斯所說,這種揭露並不比那些在大自然本身就可以得到的知識更了不起,只是我們早已遺忘如何去讀大自然的資訊;這種揭露也不比自己在靈感泉湧時所能得到的那些更神秘,但是,我們卻已遺忘如何去解讀那些通訊。反之,許多人甚至害怕靈感本身。
我認為這種現象就進化而言是重要的,有助於形成人的意識。並不是說這種資料沒有常被扭曲,或者沒有常被忽視:但是不管怎麼樣,它必得被一再的詮釋,以便能適合人類在時間架構裡的經驗。
心理的複雜性真是無與倫比!我剛剛才碰上一個好例子,能說明我正在討論的概念的。當我在寫這篇序文的前幾段時,這些字句本身彷彿以某種節奏帶著我走,覺得好像在吸取超過我平常能力的能量與知識。然後,由於黃昏已近,我就跑去小睡一會兒。此時,又有更多的概念來了,我就在臥室裡把它們草草寫下,主觀上的速度加快了,並且在繼續加速中––然後我撞上了一堵心理上的磚牆,而無法把觀念帶得更遠。在一刹那,我突然體認到賽斯就在我心智的「牆外」。下一刻,我睡著了。我在半小時後醒來,開始準備晚餐。羅和我邊吃邊看電視新聞,然後我就回到書房。
我剛一坐下,就有一個資料的豐富礦脈打了開來,使得我幾乎來不及將之寫下來;而它就正從我先前概念中止的地方開始。我得到了許多賽斯下一本書的標題,甚至當我正在為這本書寫序時!在每一個標題背後,我感覺到多種層面的資料,那是賽斯可以得到,而我卻得不到的。
然而,在資料湧現之前的片刻,我感覺到一種很怪的心理界限,和某種加速狀態,而在這個例子裡,它至少點明了賽斯和我思想的交會點。然後,有一個短暫心理上的休息,一個幾乎是介乎兩者之間的心理平台,賽斯的大綱就從那兒開始浮現。
在這之後的那節課裡,賽斯證實了那個資料相當於他計畫中新書的部分大綱,而當他快完成《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時,我「撿起」的標題是正確的。因此,雖然當我在兩天之後寫這篇序時,他尚未開始新書,但他隨時一定會開始口述《夢、進化與價值完成》,屆時我會拿掉眼鏡,賽斯會再一次的說:「現在:口述。」而羅會在他的新筆記本上寫下一個標題。
當然,賽斯課和賽斯書是不可避免的與我和羅的關係連在一起。而羅所做的遠超過一個資料的紀錄者或謄寫者,他那帶著質疑與探討的了不起心智總是激勵我全力以赴,幫助我盡可能清楚地看自己及這些課程,若非有他的鼓勵和積極參與,我懷疑賽斯課是否會以目前的形式存在。
因此,雖然賽斯書進入了公眾世界,賽斯課本身卻是升自我們的私人生活中。然而,我們那些生活是與群體事件的舞台並存的,那些事件有時輕柔的拂過我們,或在其他場合劇烈影響了我們的日子。在這本書裡,賽斯描述了那把我們全攏一起,並把個人經驗混入世界事件的存在連續體。這是你們的世界,也是我們的世界,希望這本書會幫助我們全體把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珍· 羅勃茲謹記 於紐約州艾爾麥拉
一九七九年九月二十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