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恩.威爾伯《一味》摘錄 -- (胡因夢譯)

三月二十三日,星期日

坐在走廊上看著太陽西沈,然而觀者並不存在,只有太陽持續地沈沒、沈沒。從全然的空寂中放射出燦爛奪目的澄澈,遠方傳來鳥兒的鳴叫,天上有幾縷雲朵,但是心中沒有「上」「下」或「彼」「此」之分––因為我並不存在,因此方向就失去了意義。存在的只有那單純的、明澈的、毫不費力的、永遠都在當下的「如是」。

我聽到拉瑪那.馬哈希尊者所說的一句話之後,便開始非常認真地練習冥想,那句話是這麼說的:「在深睡的夢境中,不存在的東西就不是真的。」

這是一句很驚人的話,因為基本上,無夢的深睡中是什麼也不存在的。然而拉瑪那曾經說過,終極實相不可能一會兒出現在意識中,一會兒又不見了。它一定是持續不斷,不受時間限制,永遠存在於每個當下的。因此終極實相也必定存在於無夢的深睡中,那麼在無夢的深睡中不存在的東西,一定不是終極實相。

這句話嚴重地干擾了我,因為當時我已體驗過幾次見性的滋味(瞥見一味),不過仍局限於白天清醒的狀態。換句話說,能讓我關心的事大部分存在於白天的清醒時段。然而清醒的狀態顯然不是恆常的,它在二十四小時裏時有時無地出現。根據偉大智者們的說法,我們每個人的心中永遠有一個清醒的東西––它在醒時、夢境或深睡中,一直都維持著覺知。那永遠存在於當下的覺知,就是我們的神性。那份潛伏的、持續不斷的覺知力(不二的覺察),就是神性的不滅之光,也是我們通往「神」的管道。

想要領悟我們的無上神性,我們必須接通這股持續不斷的覺知電流,使得醒時、入夢與深睡都充滿著電力。它將使我們不再認同肉體、心智、自我或靈魂,並且幫助我們認出那持續不斷的或不受時間限制的「神」。

我聽到拉瑪那尊者的那句話時,已經認真坐禪二十年了。我曾經在片瞳和松美禪師的指導下習禪;與卡魯和創巴仁波切學習藏密;與貝諾法王和恰都仁波切學習大圓滿;此外我或長或短地研究過吠檀多哲學,超覺靜坐、克什米爾識知派哲學、基督教神秘主義、卡巴拉秘教、解脫者約翰的教派、蘇菲派神秘主義……等等。當我讀到拉瑪那的那句話時,我正在進行一次大圓滿閉關修練,指導老師是恰都仁波切。仁波切也強調夢境與深睡狀態中的明鏡之心。我開始具備這份持續不斷的不二覺察力,同時也得到了仁波切的認證。一年之後,在一次為期十一天的閉關中,我的自我終於基進地、徹底地死亡––一切似乎都有了結果。那十一天我完全沒有入睡,換句話說,日夜我都是清醒的,即使我的身體和心智經歷了醒、夢與深睡的情境:我在這些變化中是如如不動的,並沒有一個「我」可以被動搖,存在的只有不動的、沒有内容的覺知,它如明鏡一般和它所目睹的每一樣東西合一了。從那時起,我就這麼直接地恢復了我的自性,一直到現在,我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這樣的狀態。

這持續不斷的、不二的覺知一旦成為明顯的事實,你在這個物質世界就會擁有嶄新的命運。你將發現你本然的佛心或本然的神性,那個無形、無相、超越時空而又無限的空寂,你可以稱它為大梵、基特、基督意識、光明本體等等––這些名相指的都是「一味」的境界。只有它才是你真正的身份––純粹的空性或無條件的覺知––有了這份體悟,你就可以從主客對立的渺小世界所這成的恐怖和折磨中解脱。

你一旦發現自己無相的佛心、真我、純粹的神性或神的源頭,你就可以帶著這份持續不斷的不二覺知進入次等的境界,包括精微的心智狀態和粗鈍的肉體狀態,並且以光明恢復它們的生機。這時你並不固著於無相和空寂。你會把那空寂也空掉:你將自己投入心智的世界與粗鈍的世界,以平等之心進入它們,並且賦予它們創造力。這個獨特的心智和肉體就是所謂的「你」(以我為例,這個「你」就是所謂的肯恩.威爾伯);這次等的你,就是你神性的工具。

然後,所有的事物,包括你的小我的心智、肉體、感覺和思想,開始從你那廣闊無邊的空性中升起,因為你不再認同它們,並且有能力任其生滅運化,所以它們在升起的那個當下就自行解脱了。這時你開始察覺那股基進的自由,而唱出解脫之歌,放出醒目的無限之光,飲下至樂之水。月亮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如此看著它,太陽也是你自心的一部分,你以這樣的心境向它頂禮,一切都如實存在著。恒久而永遠地,恒久而永遠地,存在的只有「這個」。

然而,你並不是找到了或達到這個自由的境界。自由從一開始就居住在純然的目睹中,你只不過是發現了一開始便具足的自然覺知力、純然而又空寂的自性或基進的「我即自性」。長久以來你並沒有發現它的存在,因為你在人生的這場如夢似幻的戲劇中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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